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贺淮扬先他一步拿起了壶。他动作很熟练,闷蒸、注水、画圈,水流平稳细长,看得沈倦一愣。
“我在维也纳也自己冲咖啡,”贺淮扬说,眼皮都没抬,“乐团演出多,有时差,失眠就起来冲一杯,站在阳台上看多瑙河。”
沈倦看着他。贺淮扬侧脸在午后的光线里被勾出清晰的轮廓,鼻梁高挺,下颌线利落,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。他白衬衫还没换,肩胛被水洇湿的痕迹还在,贴在背上显出蝴蝶骨的形状。
沈倦忽然想画他。
这种冲动来得太强烈了,像每次看到什么让他心动的光影组合,手就痒得不行。他转身从抽屉里翻出一本新的速写本和一支铅笔,扒拉掉餐桌上堆的画册和颜料管,把本子摊开。
贺淮扬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,低头看见他摆开的阵势,挑了挑眉。
“你要画我?”
“别动,”沈倦已经进入工作状态,“就那个姿势,站着,端咖啡,看我。”
贺淮扬配合地站在原地,左手端着咖啡杯,右手插在裤袋里,微微侧头看他。午后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,把他整个人镀成暖金色,衬衫领口开了两颗扣子,锁骨下方那颗小痣若隐若现。
沈倦的笔动得很快。画了十年,这个人身体的每一根线条都刻在他脑子里,笔尖落在纸上几乎不需要犹豫。眉骨的弧度,眼尾的上挑,鼻梁侧面的阴影,下颌转折的角度,脖颈延伸向锁骨的曲线。他画得飞快,铅笔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“你画我的时候,”贺淮扬忽然开口,“是什么感觉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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