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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厅里的茶已经凉了。
窗外初春的日光斜斜照进来,落在青砖地上,原本是个再和暖不过的午后。只是厅中几个人谁也没有赏景的心思,连候在廊下的柳家下人都不自觉放轻了呼吸。
谢停云坐在左首客位。
他今日穿了身玄色窄袖长衣,外罩一件墨青色薄氅,衣摆还沾着几处赶路留下的泥点。一路从苏州赶来,昨夜又落过雨,那薄氅肩头留着一块极浅的水痕,早已半干。
人却半点不见疲色。
他身量高,肩背挺拔,坐在那里时尚且不觉如何,一站起来,便比厅中大多数人高出半头。
右边眉骨处横着一道浅淡旧疤。
那疤从眉尾斜斜擦过眼角,落到颧骨上方,年头久了,颜色已经不深,却到底破坏了那张原本十分周正的脸。偏偏谢停云眉目生得深,鼻梁又高,那道疤落在脸上,非但没显得狰狞,反而将原本过于端正的五官添了一股说不出的锋利。
只是如今这股锋利显然不大讨喜。因为谢庄主的耐心已经快用完了。
柳怀璋坐在上首,手边的茶盏也一口未动。
“谢庄主,”他声音尚算平和,“当年的事情韩伯已经认了,柳家也没有要替他颠倒黑白的意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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